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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燕南无意中看到了这样一篇毕业致辞,转载过来,与各位毕业校友共勉!
徐显明:毕业只是另一个学习的开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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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2007届本科生毕业典礼暨学位授予仪式上的致辞 |
| ● 徐显明 |
亲爱的同学们: 我先祝贺你们,还要再祝福你们。祝福你们即将离开学校,要去放飞自己的理想并取得更大的成就,祝贺您们完成了学业。每当六月下旬到七月初,老师们的心情就会处于矛盾之中。一方面为你们即将毕业、完成学业,使社会又增加一批栋梁而高兴;而另一方面,就像刚才看纪录片一样,一看到“离别”两个字,所有老师心情都会惆怅和酸楚,因为我们毕竟要有分离的这一天,你们要离开学校。老师和你们朝夕相处,四年当中的情感、友谊,尤其是倾注的各种心血就要被你们带走了。毕业典礼这一天,这种矛盾的心情达到了一个顶峰。我看到大家凝视纪录片画面时,用手擦拭眼角泪水的,不仅有同学,也有老师。我的心情也是百感交织。 ( http://www.tecn.cn ) 我想对你们说的话很多。刚才王涌老师代表全体老师做了致辞。有这么好的老师,你们还抱怨什么呢?当我们的同学在发言时说,在法大“美丽的环境中”学习时,下面有点嘘声,这说明同学们对学校的办学条件有些遗憾,所以我想对你们说的第一句话是向你们表示深深的歉意。我们的生活条件比较简陋,包括来得过早的炎热的夏天,同学们每天在宿舍里煎熬着。校长对不住你们,学校对不住你们。但是你们应该感到自豪的是,你们拥有中国最好的老师,你们获得了中国高校中对自由与正义追求的高贵品格。哈佛大学一位校长讲过:“一所受尊敬的大学的要素不在于他的校舍和拥有的学生数量,而在于他拥有的一代代堪称典范的教师”。世界上没有完美无缺的大学,在生活与教师的不可兼得中我们选择什么?我们都不会去选择生活,我们会义无返顾地选择精神,优秀的教师代表着大学精神。政法大学的精神是我校狭小的校园所承载不了的! ( http://www.tecn.cn ) 我要说的第二句话,就像王老师刚才回忆的那样,也像刚才那两位发言的同学自己总结的那样,你们来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现在你要走了又是什么样子?我的感觉是:你来的时候带来的是憧憬,现在走的时候带走的是理想;你来的时候对某一学科所了解的都是常识,而现在要带走的是一门科学,这四年中你把常识系统化了,而常识的系统化就是科学;你来的时候带着思考,而今你要带走的是思想。新的判断代表新的观点,观点的系统化就是理论,而理论的系统化就是思想;你们来的时候带来的是眼睛,现在要带走的是眼光,从眼睛变成了眼光,你从你的家乡看到了祖国,从祖国又看到了世界,从这一个学科看到了知识的浩瀚和无边,由此你看到了世界甚至是宇宙,这就是大学。你来的时候带的是冲动,现在要带走的是理性。亚里士多德把人整个躯体分为三段,最顶上的是头颅,头颅里有理性;头颅下面是胸膛,胸膛里有激情;胸膛下面是腹部,腹部里有我们的各种欲望。把人体的三段同道德相对应,理性需要我们修炼智慧,你大学四年就是从聪明变智慧的过程。胸膛里充满着激情,激情能培养出勇敢,勇敢是年青人的普遍美德。欲望能够培养节制,节制是人最初的道德。智慧、勇敢、节制这三者就是人的品德,我们大学四年学到的就是这些!这就是你们四年发生的变化。 ( http://www.tecn.cn ) 明天你们就要离开了,在离别的时候,我想说的第三句话是代表学校向你们作最后的要求:我们品德的修养是终身的事情,中国政法大学的八字校训,厚德是永恒的,厚德是每个人事业成功的基础。德有多厚,载物就有多重。道德可以分为三个层次,最低层次的道德是小德,古人把它概括为“三心”。“ 恻隐之心”,即孟子所言当你看到一个人掉到井里,“坐而观之,兽也;起而救之,人也。”所以人要怀有恻隐之心,恻隐之心能使我们常怀感动。我们还要有“报恩之心”。我们要报答的第一位恩人就是我们的父母,你自食其力后的第一个月的收入应与父母分享。凡是有恩于你的,你都要报答,包括给你助学金的国家、使我们有别于外族外种的民族与文化,也包括给你提供永恒精神家园的母校。还有一心是常怀“敬畏之心”,对人要有敬畏,对事业要有敬畏,对社会要有敬畏,学了法律的人,首先不能口出狂言。而这“三心”是小德,是我们要常怀的。超越小德的是中德,古人总结为仁、义、礼、智、信。仁者,爱人也;义者,有所反报也;礼者,有所恭谦也;智者,能胜人也;信者,践之所诺也,这就是中德。当你从事自己的职业时,“中德”的要求还包括职业道德。从事法律的要追求公平正义,大学学了四年的法学就是学会了获得公平和正义的艺术。做教师的既要身正更要德高。司法、教师、医护这三类职业,其中德常比他人之大德。超越中德的是大德,大德是我们终身怀抱的目标,大德就是政治道德。“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我们很多同学以后要从事法律事业,在历史上,作为检察官的最高代表是海瑞,作为法官的最高代表是包拯,他们有共同的政治理念:“清心为治本,直道是身谋”。所以“清心”“ 直道”就是你们回报社会的最高境界。修小德、养中德、最后能够怀抱大德,这就是我们政法大学校训中的“厚德”。我还希望我们的同学不要忘记我们学校的使命。我们将其概括为两句话:推动政治进步,推动法治昌明。中国的法治已经进入最新的时期,同时也是到了至为艰难的时期。就像我在前不久的一个讲座中把它分为五个阶段那样,我们已经处于第五个阶段。但是法治建设如果从1907年清末改律时开始算起,到今年正好是一百年,然而中国还没进入法治国家的行列。这就使我想起了古希腊的一个故事,几位大力士把一个硕大的石头从山下推到山顶,快到山顶时石头却掉下来了。但大力士们并没有气馁,回到山下重新推石头,可是第二次又掉下了。中国的法治可能需要一些反复,但是将来能够成为大力士的就是你们。所以“推动国家的政治进步,推动社会的法治昌明”是法大人永世不变的历史使命。最后,希望大家在进入社会后,要知道我们所处的时代的知识特征,即,我们已进入到了“知本时代”和进入到了学习型社会。毕业对于知识来说,就是更换知识的“刷新键”。我们已有的知识很快就会过时,法科的知识周期率一般为十年左右。自然科学的,复旦大学原校长杨福家曾判断:化学的知识周期率只有四年,化学的学生入学时学的知识,到四年毕业时就已经过时了。而有的学科知识更新速度更快。大学四年,对同学来说,学到的方法是第一重要的,大家要用本专业的方法主动去更新知识,以做到与时俱进。学习是没有止境的,你的毕业只是另一个学习的开始。 ( http://www.tecn.cn ) 同学们,老师们,我想说的话很多,但是不能没有终结。把上面的话凝练为一句,那就是“同学们,天空是辽阔的,你们奋飞吧,不管是祥云瑞照还是乌云翻腾,你们都不要折断翅膀,你们翱翔吧!” ( http://www.tecn.cn ) 徐显明,中国政法大学校长。 |
Tony Parker's MVP,Eva longoria's happiness!
托尼-帕克以24.5的场均得分帮助马刺获得了九年中的第四个总冠军,自己也荣膺MVP(最有价值球员)。看台上的伊娃更是难掩激动之情,一个劲地给帕克拍照留念,记录下这完美的时刻!这个时候,伊娃绝对不是那个“绝望主妇”,而是最最幸福的主妇!这一幕镜头,多么让人艳羡……
祝福他们,祝福这对以25岁和32岁的身份出现的姐弟恋人,希望不久之后的二人的婚礼幸福!
而托尼.帕克在这样的时刻应该更能体味“春风得意马蹄疾”的豪迈!
昨天几乎是支撑着朦胧的睡眼看完中国国奥队在土伦杯小组赛的最后一场比赛,但比赛过程的荡气回肠和期间的壮怀激烈远远不是用简单的几个字就可以去形容的——而其中,队长陈涛在同级别年轻人中世界级的表现更是让人感到“英雄(hero) ”这个词是怎样的味道——这不是个人张扬自己的个性,而是一种舍我其谁的责任感!在和一些女性同胞聊到男性关键词的时候经常会听到“责任感”这三个字,突然间我悟出了这三个字更深刻的力量——这是一种“担当”,一种因为担当而产生的自然的信心!
从当时陈涛踢出梦幻般的任意球前那自信的笑容中,我看到了那一种“责任感”。回想第一场比赛结束时接受采访的那段成熟回答,更让我有理由去支持这个年轻人——这个可以称为“英雄”的年轻人!
相信欧洲联赛可以让他展翅翱翔,如同一只轻灵的鸟!
篮球场的灯光刺眼、昏暗以至于熄灭……
却突然发现:黑暗中的我似乎又找到了那种独特的节奏——“孤剑独舞”似乎成为了宣泄百无聊赖的另类方式。
看着指尖那旋转的篮球走出清晰的弧线应声入筐,重重地落在了地上,乒乒作响——而我下意识地感觉到头脑分外清醒,丝毫没有剧烈运动的疲惫……
意识有些模糊,依稀想到了过去的大学四年,韶华难再,但点点记忆的波澜却如水晕层层散去……
大一的军训篮球赛,一个箭步突破会计的后卫,拿下我们的第一分;
大二那个飞身上篮,被撞飞,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手折在地上。
那个度日如年的寒假,鼻子动了手术,取出了残留4年的碎骨。
大三由于对受伤的忌惮,选择了放弃,但是似乎篮球这项运动的魅力于我太甚——对于杜绝烟酒的我来说,也许这也就是最大的嗜好了……
大四的感觉如烟……似梦……弹指一挥间轻轻逝去:但是又能够站在这个篮球场上以“孤独的麦迪”的身份出现,真的是一种巨大的幸福!
篮球似乎成为了我的lover,伴随我度过生活中的阳光和风雨的日子,用双手轻拍、指尖轻触,感受其纹路、形变和跳跃,用心去品味心头的澎湃!
白羊座应有的热情奔放似乎很难在我身上觅得踪影,而篮球场上的我却具有一种隐然的统治欲……但大多数时候,偶像Kidd的做派并不能带来胜利,于是乎”孤独的麦迪”的怪圈总是一次次地上演…… 但每每开始新的freestyle的时候,那个助攻队友远胜于得分的Jason Kidd就又回来了……
每个人都具有两面的性格,在这万绿复苏的春夏之交,希望每个人的个性都能通过不同的方式张扬,用青春去拥抱更美好的生活!
舒马赫
2月14号,情人节。蛮奇怪的,一直都无视这个节日的存在,因为我从来没有参加这个活动的习惯。但是特别的是,今天和高中的同学们的同学聚会是在这样一个日子里~~~
昨天和大家约好出来,有人提到:“明天情人节不是有很多人有自己的安排……”想来的确是这样的,有家有室的人都开始慢慢脱离集体,过上了二人世界了。
不过幸好,还是有几位念及3年同窗情谊相见,让我分外感动……
短短的4年,大家有变化,但是聚在一起,仿佛回到了那紧张却充实的高中年代。突然地发现,当时那些同学原来也因为紧张的升学压力而掩藏了许多的个性、兴趣和特点——又或者是我当时没有发现!
有人去上海当老师了,有人在宁波的法院实习了,有人会去泉州的服饰企业工作……而我呢,如何让自己的将来有个定着,这是需要我在新的一年中有一个充分的思考的……
时光荏苒,但情谊常在,祝你们——我的朋友,祝福你们——我的朋友!
终于回到了久违的家。这一个学期似乎自己才能体味到一点独立的味道:因为我要自己去谋划自己的人生,去振翅飞翔……
但似乎又有那么一些不习惯,因为离开的朝夕相处的兄弟们,离开了学校……就感觉从一个学生到社会人角色的蜕变有一些隐然的不可预知性!期冀与担忧并存,如何去面对?需要沉静下来好好想想!
1月30日,去南开中学听了于丹教授《论语经典的现代解读——发现我们的心灵》,让我感触良多:如何既能听从自己的愿望又符合社会的要求,这可能是一种非常理想的状态……
处在人生转型期的我们就更需要在纷乱的世事中厘清问题,发现新的自我。那么,静下心来,作一个适合的自我判断和剖析吧……
另外,鹏鸟与燕雀之别、以己之力达人、真诚沟通的技巧,等等等等都是我们人生的“悟”——悟己、悟事、悟人!
时光荏苒,当挥洒青春的大学韶华即将逝去的时候,总是让人想起那些美好的点点滴滴……
桃子带来的“1068夜航班”可能就是那美好的点点星辰中最亮的那一抹——总是享受于她那温润的倾吐、对于语言美妙的驾御和那对人、事、物充满关怀的语调……
听她说故事不多,因为夜太深而在夜幕中睡去。但……仅仅有那么几次,我听完了故事——特别是——《花雪》 !
张驰走边数着手里的新生名单,在走廊上他碰到了系党委书记李昆玉,点个头笑了笑,李昆玉叫住他,“你做本科(2)班的班主任?”
“是啊,刚想开个会。”
“你们班啊,有个女生,长得像个狐狸!”李昆玉低声地说道,“你得多管教着点,别出事,咱们系今年正评优呢!”
张驰厚道地笑了笑,答应了。
六十个人一个班,坐得满满地,张驰在讲台上一站,马上有大胆的女生喧哗尖叫,他自若地一笑,是的,所有人都说他长得像刘德华,不过比刘德华年轻,比他瘦,而且,还戴着一副五百度的近视眼镜。
他扫视这些年轻的脸,红粉芳菲,像早上望向太阳的向日葵,一律的热切、幼稚、微笑??只是除了她。
他一眼就把她看出来了,在人群中,即使她有意隐藏,有意坐在最后一排,角落,套着一件大的灰色的T恤,头发凌乱地剪得又短又碎,像个刚睡醒的小男孩。
张驰不敢在她脸上多停留一秒,不敢多看细看一眼,然而这张脸却清楚印在他心上。
那个狐狸是她。
每个人都站起来自我介绍,她的话平平常常,张驰边听边把眼镜摘下来擦拭,她便模糊成一个没有面目的人,但他听见她的名字,她叫做花雪。
回来找她的档案,翻开,父亲一栏是空白,没有兄弟姐妹,社会关系,只有一个从事个体美容业的妈妈。她的字,小小的,笔划平直,中学老师的评语,十分平淡,一堆字,有与没有一样。她十八岁,小一寸的照片里,她凝素得像个圣女,但世人是绝不会把一只狐狸错奉为圣女的,她天生就是一只狐狸,媚斜的眼角,精细的鼻尖,微挑的唇线,小而尖的下巴,即使她静止屏息,还是有隐隐的邪气缭绕不散,还是有冉冉的风情悄悄盛开。
深夜里张驰竟然打了个哆嗦。
只原天下太平,即使闻到惘惘的危险,仍然这样心寸侥幸。
可想不到开学的第八天,花雪就惹事。不过是参加学通社,稿件评比她是录取名单第二,面试的时候,不知何故没通过,她一气之下,出去抓了块石头,抬手就把人家的窗玻璃砸了。
张驰去学生科领人,不顺利,花雪死不肯认错,抱着手臂,倚着墙,眼睛斜着看灯管。科长说不写检讨就别走,就这样耗着,到了下午七点。然后科长说回去吃饭,办公室剩下他们两个。
张驰叹了口气,拉了张椅子过来,“你坐一会吧。”
花雪想了想,有点摇晃地坐下,宽大T恤掩不住她婀娜的姿态,而她极力对抗的眼神,也好像支持不住了。
张驰伏在桌上代她写一份检讨,这种东西,他平生还真是第一次写,但是只要语气谦恭,态度诚恳,细节摸棱两可,整体痛改前非也就差不多了。
有意的,他模仿她的笔迹,小小的,平直的笔划,他在包庇、窝藏、协同犯罪,他无声地笑笑。
带花雪出来时,星星满天,她踟躇地跟在后面,欲行欲留。
饭堂早就打烊了,张驰自然地说,“去我宿舍吃碗面条吧。”
张驰的宿舍在校园里一个老院子里,一排红瓦平房,院子里光秃秃的,什么也没种。
简陋的单身宿舍,简单的荷包蛋面,花雪抱着碗就吃,滚热的汤水烫着她的嘴,她不时吹着气,呲牙咧嘴地,小小的狐狸,其实她还是个孩子。
张驰不再看她,背了身备课。
一大碗面吃的精光,她自觉地洗干净碗筷,水声停止,她的脚步细碎过来,终于说了一句话,“张老师,我吃饱了,是不是还得回学生科罚站?”
“不用了,你回宿舍吧。”张驰头也不回。
“可是我还没有写检讨,他们是不会放过我的。”
“你不是死不认错吗?”张驰写着教案。
“我哪里有错?我一进去还没说两句话,他们就说我不行,还没出门,就有人说我像妖精,长得不正路!”花雪的气又上来了。
“所以你就砸人家的玻璃?”张驰没停笔。
“我长什么样关他们屁事!”
“人家怎么说又关你什么事呢,这世界多少玻璃,你砸得完吗?”
“凭什么全世界的人一看见我就说我是坏女人,我干什么坏事了!”花雪带着哭腔喊。
张驰停下,回过头,看着她,说,“你是个好孩子,我相信。”说罢仍转过身备课,“回去吧,回去看看书。”
花雪怔了许久,小声说,“老师,我走了。”细碎的脚步声到了门边,“吱呀”一声掩好门,远去了。
张驰扔了笔,长舒了口气。
其实除了那张脸,花雪算是个好学生。她勤快、认真、好学。只是有时太过刻意的抑制自己,比如,上课老师提问,她明明知道答案,却从不举手,非到了老师从头到尾地一各个问,指到她头上,她才肯说,她以为这是低调,但很多女同学却说她装蒜。周末的舞会,别的女生极尽装扮,花枝招展,她还是一件大T恤,蓬头短发,缩在蚊帐里做功课,不想招惹是非,却偏偏引来院里最惹眼的男生排着队在楼下高喊她的名字。渐渐地她也明白,想获取女生的友谊是个奢望,只要能相安无事就好,她也便习惯了独来独往的日子,习惯了女人对她有意避开的冷淡眼神,男人不敢直视的炽热目光。
只要平平安安,快点毕业,有个体面的工作,自己可以赚钱攒钱,实现一个梦想。花雪的愿望是别人猜测不到的简单。
转眼冬天就来了,黄昏下了场薄雪,天更是黑得凄惶。张驰早早的上了床,盖了张毛毯看书。
十二点左右,他听到有人细细碎碎地敲门。
夜半的敲门总是让人不安的,他厉声:“谁?”
门外浓浓低低的鼻音,“老师,是我。”
花雪?!
张驰的心跳得快起来,门外,缩成一团的花雪,零下九度,她却只穿了一身厚布的花睡衣,脚上连双袜子都没有,抖得厉害,张驰连忙把她拽进来,回身抄起棉被把她重重包上。
花雪不停地打喷嚏,小脸冻得惨白,却努力挤出一句,“对不起,老师,我借件大衣就走。”
“发生什么事了,你得跟我说!”张驰手脚麻利地用电锅煮着姜汤。
花雪垂着眼,她的睫毛长而微卷,美丽而凄楚。
她努力地把眼泪咽回去,直直脖子,清了两声嗓子,“我出来上厕所,宿舍里的女生就把门锁了,我叫不开,在外面站了半小时,实在冷得没办法,只好翻墙出来找你。”
“她们怎么可以这么干?”张驰生气地。
“上周李夏的男朋友约过我,我当然不会理睬他,但是昨晚李夏哭了一晚上,说是分手了,她恨我吧,她们都恨我吧,何必有理由,我天生就是个坏女人,和我妈一样。”花雪讥谑地一笑,“以前是这样,想不到大学里还这样,早知道,我这么辛苦考什么?”
张驰掀开盖子用勺子搅着姜汤,热气蒙上来,他把眼镜褪去,不懂得如何安慰她。
“我这个人是没有希望的了,到哪都一样。”花雪整个人缩在厚厚的棉被里,但脸上的寒气却深起来。
张驰装了碗姜汤,暖香的热气,“来,过来喝了。”
花雪裹着被子重重叠叠地移过来,一小口一小口地抿着,她低下头,剪短的发,像黑软滑亮的裘。
“我说过,你是个好孩子,我一直相信 。”张驰说,“希望是自己给的,别太在意别人。”
花雪抬抬眼,姜辣出了眼泪,“我就知道,你这儿是最暖和的。”
院子里有脚步声,夜归的小两口在讨论着什么,吵嚷着开琐,他们住在隔壁,墙壁薄,一举一动,声音清楚。
张驰不由得向窗外张望了一会。
“老师,我喝完了,真暖和,那我也就回去了。”花雪轻松地,“只好麻烦你借一件大衣给我了,你平时不怎么穿的那些,有吗?”
“那你去哪啊,已经这么晚了。”张驰犹豫地问。
“我想起一个师姐,是老乡,我过去找她,和她挤一晚吧。”花雪说,“哎哟,还得向你借双袜子。”
张驰已经动手找大衣了,却还说道,“要不,你在这儿住一晚,我出去找地方。”
“不了,要是被人看见了,我几辈子也洗不清了。”花雪不由得地笑了。
张驰尴尬地笑了笑。
看见她蹑手蹑脚,迅速地消失在黑夜里的身影,张驰不止一次想叫住,“花雪,别走了。”
寒气从门外庞然地逼进来,他徒然后悔又徒然心疼,她能去哪儿呢?漠漠的冬天,漠漠的雪野。她是一只无处藏身的小兽。
第二天下了课,叶翠琼在办公室等张驰,她是留校的学生,系里负责女生风纪的辅导员。
她仰着下巴笑着看他,意味深长地,直到感觉张驰看紧了她。
“张老师,你们班的花雪,一夜没有归宿,今天早上穿着男人的衣服回来了??你怎么看?”
张驰淡淡地,“你找她谈过吗。”
“谈过了,就在里面,花雪,你出来一下。”叶翠琼向里间喊了一句。
花雪已经换了衣服,眼圈乌青,故意不去看他。
“你看,班主任都来了,你不该瞒着大家,这也是为了你好啊。”
“我已经说过了,我去同乡那儿了,衣服是她哥哥的。”
“但你又说不出是哪个同乡,你要知道,我们必须为你负责。”
张驰平静地打断,“她昨天是去我那儿了,这衣服是我的。”
“可是我只是借了一件衣服,不到半个小时就走了,真的!”花雪惊愕地看着他,忙大声辩道。
叶翠琼停了一会儿,笑笑,“花雪啊,你先回去上课吧,这件事算了。”
待到花雪走到门口,叶翠琼又有意无意地补上一句,“张老师,这事儿我不会和别人说的。”
看着她会意的样子,张驰有点憋气。
不管别人怎么想,期末考试成绩出来,花雪考了年级第二。
有人说她作弊,监考老师被她迷住,所有男生被她迷住,改卷教授被她迷住,答案被她迷住。
张驰在路上看见她,肩膀上披着个大口袋,难得穿了件火红的滑雪衣,像个偷了粮食的火狐狸。
一看到他,她脸上舒然笑开了,妩媚地。他要避开眼睛。
“张老师,我们要开化妆舞会,你来吗?”花雪热切地看着他。
“他们让我买点东西,我也有份布置会场的。”花雪喜滋滋地,“大家一起忙活,我心里特别高兴啊!”
张驰点头,“嗯,你看,慢慢地不就好起来了吗?”
“不知道化妆成什么好呢?我想不过来,好兴奋!”花雪正说着,一辆银灰色的沃尔沃无声息地开过来,花雪的脸色马上严峻起来。
车窗缓缓摇落,一张保养极好的中年男人的脸诚惶诚恐地探出来,“花雪。”
“老大爷,我说了你别来找我!”
“我只是路过,来看看你。”男人脸红了,小声嘀咕着,“我哪有那么老,什么老大爷。”
“看完了就走吧,啊,走吧,快走!”花雪不耐烦地挥着手,男人不情愿地开车走了。
“是谁啊?”张驰问。
“管他谁,反正是打坏主意的。”花雪撇撇嘴,“男人都坏透了,不过除了老师你,还有我爸爸。”
“你爸爸??”
“我爸爸,在阿尔及尔,也就是阿尔及利亚,北非呢!”花雪孩子似的自豪。
“那么远啊!”
“对啊,我爸是工程师,支援非洲的,等我毕业了,攒了钱,就去找他!”
不断有过往的人回头猛看着花雪,她的兴致被打破了,“以后有了钱,我还要整容,整个好人的脸。”
张驰忍不住笑了,不禁伸手摸一下她的脑袋,“好人脸?孩子话!”
化妆舞会,本2的女生各领风骚,纯洁的白雪公主,妖艳诡异的女巫,楚楚可怜的古典仕女,热烈豪放的卡门,还有可爱的大白兔,小花猫,脸上是闪烁的面具,在闪烁的灯下忽隐忽现,哪个是花雪呢?张驰被旋转的人群围着,有点眩晕。
但是他知道花雪是高兴的,因为终于她的女同学们肯让他一起参加化妆舞会了。
张驰找了半天,没找到,他挤了出去,到后台上透透气,回头却见到一个大白猪落寞地坐在椅子上。
很厚大的面罩,笨笨地,脏脏地。
“你是谁?”张驰笑着问。
她不出声。
“那我就要掀开你的真面目看看了!”张驰佯装要拿掉面罩。
她也不挣扎,张驰轻轻掀开,丑陋面具下,那张绝美的脸,“花雪!”
花雪的眼泪流在脸上,却悄无声息。
“你为什么坐在这里,怎么哭了?”
“他们让我扮成这个大肥猪,说我扮这个最好看。”花雪试着笑笑。
“不喜欢就不要勉强自己,好不好?”张驰要把面罩摘下,花雪拦住他。
“别,张老师,我,我想和他们一起玩”她的长睫毛滚下一颗泪珠。
张驰想了想,“好,你等一会!”他回到大厅,在乱纷纷的道具箱里翻出一套大猩猩的面罩,也不嫌脏,胡乱套上,跑到花雪面前。
“嘻,张老师。”花雪破涕而笑。
“看我比你更丑,你肯跟我跳舞吗?”张驰笑问。
在缤纷的人群里,在狂欢的人群里,灰扑扑的大猩猩牵着灰扑扑的大白猪疯狂起舞,谁知道面具下面是谁,只管随意地任性地蹦跳扭摆,张驰很少这么活泼,他拉着花雪,一曲又一曲地旋转,注定无法轻松的旋转,张驰想像自己带着她飞,注定飞不起来,笨重的面罩啊!他只听得花雪嘻嘻哈哈地笑个不停,她的笑声,是有韵律节拍地,每一声,都撞中他的心,有的轻,有的重。
也许这是花雪短暂的大学生涯中,笑的最多的一天。
放假了,空寂的校园。
系主任关永亮让张驰参加一个研讨会,在哈尔滨。
关主任是个五十岁左右的胖子,眼睛生得不好,太小不算,而且是小三角,又喜欢高一阵低一阵的干笑,笑的时候,看不见眼睛,却感到有细密的精光天罗地网地撒来。
“这是个机会,你今年不是想破格晋副高吗?我关某人是爱才心切的呀!”关主任用肥短的手指敲着茶几,嘿嘿地笑几声,忽又撑大两粒小眼珠,盯住张驰,“你们班那个花雪,怎么样?”
“什么?哦,她成绩还可以。”
关主任撇着嘴摇摇头,“是个尤物啊,搞不好就是祸水,我会看相,那是千古一见的相啊,风骚到骨子里,妲己,赵飞燕,潘金莲??”
张驰的脸色明显不悦。
关主任干笑着打住话头,“嘿嘿,我只是想说,你作为班主任责任重大。嗯那个研讨会,你回来再做个选题,我们开学报上去。”
哈尔滨,张驰的心飞远了,离花雪住的城市只有一百多公里。
开完会,张驰去了花雪的城市。
顺便做个家访,反正是顺路,他这样给理由自己。
塞北的深冬,快过年了,天气晴好,到处银装素裹,厚厚实实,是江北那可怜的薄雪所无法相比的。连空气都是最冰爽的,他喜欢这儿,还打算着,住个两天,就算了解一下北方人民的风土人情。
下了火车,他又乘了半小时出租,在街口问了几个人,不果。只好打电话给花雪。
“谁?!”是花雪的声音,不过真冲得可以。
“我是张驰,在你家街口,是不是要撵我回去?”
电话传来高分贝的尖叫,“你等等,你等等,我就来,站着别动,千万别动!”
他看到花雪奔跑而来,果绿色的长大衣,来不及系扣子,一条白色的围巾随意地搭在颈上,大冷的天,头上也不戴顶帽子,脸颊红润可爱,眼睛里似乎盛不下这许多喜气。
他真想张开手臂把她迎进怀里。
“张老师,我太想不到了,我做梦都想不到你会来!”她喘着气,高兴的不知说什么好。
“我只是开会路过。”张驰不自在起来。
两个人在街上说着话,远处摇晃着走近一个粗汉,瞅瞅张驰,又瞅瞅花雪,诞笑着说:“哎呀哎呀,你妈不是说你不卖吗,咋地今儿改主意了,那咱是不得挂个号啊!”
“你给我滚!你奶奶才去卖!”花雪气得眼睛喷火,从地上狠抓一把雪打过去,张驰拽住她,粗汉闪躲着乱骂着逃了。
张驰的心也好像被这把雪打中了。
花雪回头急着看他的反应,“你一定嫌弃我了。”
“没有。”
“你一定看不起我了。”
“没有。”
“真的吗?”她弯下腰小心查看他的表情,他笑笑。
“我就知道你会明白,我就不带你去我家了,我妈??我不想说。”花雪闭紧嘴,又忽然想到什么,“我带你去一个地方玩,那有全世界最好的雪。”
所谓全世界最好的雪,只是一个寂寞的小公园,有一架生锈的秋千,铺着一层雪尘的木椅前,正对着一片平整的雪地,因为人迹罕至,所以这雪,很白,很细,完好无暇。
“爸爸小时候带我来玩,荡秋千,荡得老高,吓得我哭了!”花雪指指点点。“还做了个大雪人,用胡萝卜做鼻子,一个冬天都不会化掉呢,只有我爸会做!”
“他为什么去了阿尔及利亚?回来过吗?”张驰问。
花雪掉了头,抓住秋千的铁链,有“呀”的一声放手,“差点粘掉一层皮!”
她揉搓了半天,才说,“爸爸为什么去,我也不知道,妈妈什么也不告诉我,还说他死了,是一个叔叔说在阿尔及利亚见过他,爸爸是做工程的,去那修铁路吧。我会去找他的,爸爸对我好,我记得。”
“我爸长得好帅。”花雪从口袋里掏出钱包,看着夹层的相片。
张驰凑过去看 ,“这不是刘德华吗?”
“谁让刘德华长的像我爸,我爸比他还是帅!”花雪任性的龇龇牙。
张驰只得摇头。
她累了,蹲下来,拾起一根树枝,“张老师,快来看阿尔及尔的房子!”
张驰笑着说:“你又有什么新花样?”
“喏,这是他们的清真寺,这是他们的别墅,阿尔人最喜欢白色了!”花雪用树枝在平整的雪地上画出一幢一幢的房子,“爸爸在哪间房子
里呢?你猜猜?”
张驰不知怎的有点难受。
“这一间!”她自言自语,“靠海边的,还养着骆驼,只要别养个阿拉伯女人啊,爸爸,也真难说呢!”
“不玩这个,咱们玩卖豆腐吧!”花雪又兴致勃勃地提议,她又移到另一片雪地,“你买几块豆腐?”
张驰笑道,“两块。”
“好咧!”花雪用细细的树枝划出板正洁白的两块豆腐,“拿走吧,嘻嘻。”
张驰也笑了,“你瞧,这雪地都被你弄脏了。”
“哪有不被弄脏的雪啊,迟早的事。”花雪懒懒地应道,又妩媚地一笑,“就算没人碰它,春天来了,雪化了,脏得更惨!走吧,我带你吃好东西去。”
“吃完饭,我就得走了,还得赶回学校报告课题??”张驰期期艾艾地,生怕她看出什么,虽然他自认没有什么。
“好。”花雪却答应得爽脆,反而叫他有点讪讪。
转眼就开雪了,张驰很忙,申报职称的材料表格繁琐,他几乎每天都耗在上面。
花雪早上来了,穿着合身的嫩黄色的春装,头发长了,弯曲着一绺依在额前,分外娇俏,她也开始不动声色地打扮自己了,所有的绽放,自
然是为了某个人。
“我带了些榛子和松子给你,特产,上次你来去匆匆地,什么也没带上。”花雪嫣然道。
“这么客气,谢谢你了。”张驰也打开糖果盒子,“我们老家是农村,只有这红泥花生,尝尝吧。”
花雪笑着拈点一颗,正想剥掉壳,只听门一响,叶翠琼也笑着进来了。
“呵,我倒情愿做班主任,学生多孝敬,不像辅导员,到处惹人嫌!”
花雪叫了声“叶老师”,张驰也把盒子递上,“难得你不嫌弃,大驾光临寒舍。”
“今年晋上了副高,你就能搬新楼了。咦,这里面是松子吗,我最爱吃了!”叶翠琼眼尖,看见了桌上花雪拿来的口袋。
“喜欢就全拿去吧,我不爱吃零食。”张驰大方地。
“说真的哟!”叶翠琼夸张地抱起那口袋,不经意触到花雪狠勾勾的眼,又讪笑着放下,“我哪吃得完。”
“老师,我先走了。”花雪面无表情地推门出去,张驰低头干笑了两声。
春夜迟迟,空气里有氤氲的香气,蠢蠢欲动的香气。
张驰从大堆的材料表格中挣出头来,信步走出门,却见竹篱笆外有个细巧的身影来回地梭寻,又好似有细吸的歌声时断时续。
他辨认了一会,叫了声,“花雪,你在那儿干什么?”
花雪精美的脸惊惶地从黑暗中闪出来,“张老师,我吵着你了吗?”
张弛无可奈何,“你没吵着我,你吓着我了,你在那里逛来逛去,像个幽灵。”
“嘻嘻。”花雪龇着细白的牙齿笑了,“我呆在那儿好安心。”
“啊?”张驰不解。
“离你近啊,看见你在窗户上的影子!”花雪率真地说。
张驰的脸红了,好在是夜里,只有自己知道。
“张老师,我有个问题,怎样成为你的同事呢?”
“这个,要好好学习,争取留校,或者考研,怎么你喜欢做老师?”张驰不解。
“不是喜欢做老师,但是只有做了你的同事才可以去喜欢你啊!”花雪脱口而出。
张驰不禁退了一步,半天反应不过来,脸又涨个通红。
花雪上前一步,勇敢地望着他,眼睛里,绵绵的情意就快斜斜地漫溢出来。
“我可以喜欢你吗,老师。”
张驰不敢看她,真的不敢,他浑身上下没有一点力气,连只蚂蚁也打不过,一颗心软绵绵地,晕乎乎地,呼吸也要牵动全身力量。
好久好久,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颤抖,但还算清晰。
“不行,花雪,对不起。”
花雪又冲上一步,焦灼地问,“为什么?”
他要倒下去了,却咬着牙关死撑,轻轻地说,“我养不起你。”
“我很节省的,我不乱花钱,我也不挑吃,我什么都会干,煤气瓶也扛得住!”花雪一气说着。
“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讨厌我?”
“不不,我绝不讨厌你。”
“嫌弃我?看不起我?”
“没有,绝对没有,我说过,你是好孩子!”张驰的心乱得不可开交。
“那就是你不敢!”花雪悲伤地喊着,泪珠在双眼里翻滚,更添迷离的美。
她后退着,后退着,茫然间碰到了院子的篱笆,便愤然地转过身,拼命地朝篱笆乱踢几脚,犹不甘心,回头哑着嗓子大喊:“骗人!都是骗人的!”
她扭头跑了,越来越远。
张驰颓然跌坐在地上。
桃花落,栀子花开,夏天来了。
张驰和叶翠琼五一节就要登记结婚了,快是快点,但正如同学们侃笑他一样,“你都30岁了,你以为你还年轻?”
叶翠琼的父亲是大学里的宣传部长,住在学校,现在张驰晚上有时就去她家吃饭,从宿舍到专家楼,要走一段长长的路,路边长满了柳树,牵肠挂肚地萦萦绕绕。
他不讨厌叶翠琼,这样便是可以结婚的条件。
只是花雪绝不会想到,是她促成了张驰和叶翠琼的姻缘。
叶翠琼一次次心急火燎地来找张驰。“花雪怎么把头发全染红了,还文身!”
“花雪穿透视装上课,被老师撵出去了。”
“又打架了,我们系的男生,为了花雪呗!”
“花雪晚上不回来过夜,校外的男朋友交得太复杂了。”
“她这样下去就完了!”
好多次,在这条长长的路上,他们谈的叹的忧的急的,都是花雪。
那次张驰特意在女生宿舍传达室等她,12点半,一部音响开得震天的小车才搭着花雪回来。
她款款摆摆地下车,尖尖的鞋子,极短的刚好裹住臀部的血红裙子,双腿修长丰美的让人惊心,上身是简单的紧身黑衣,出彩的是后面,几乎裸露了整个背部,白皙的滑腻的背部。
她的红头发像丛烈焰,唇却涂成银灰色,双眼轻佻地媚斜着,睨向张驰。
“老师啊,你也等我吗?有什么节目?”
张驰黑着脸,“你进来坐下。”
花雪回身用食指轻弹了个飞吻给小车里面目模糊的人,“回吧!哦。”
传达室的昏黄的灯下,花雪斜着身子坐了一点椅子,翘起大腿,裙子便退到了看见了内裤的颜色,她翻着五指看指甲上的印花,漫不经心地,“干嘛啊?”
张驰忍着气,“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
“狐狸精。”花雪飞快地答道,“我本来就是狐狸精,你们不都是希望我是狐狸精吗?”
她媚媚地抬起眼,勾勾地看着张驰“我做个搔首弄姿你看,瞧,得心应手,我天生就是勾引男人的人,以前还装什么好孩子,大白猪的,多蠢啊,狐狸装好孩子,笑死!”她夸张地笑一阵,见张驰木然的脸,止住,用脚尖踢踢他的鞋。
“想入非非了,找我,后悔了?”
张驰忍不住狠狠地推了一把她的头,“我真是看错了你!随便你怎么死吧!”
花雪抱住头起身要走,抬眼凄然一笑,张驰的心又疼起来,“你得爱护自己!”
花雪跑了进去。
“就先登记,婚礼以后再办行吗,要知道,这次进修机会太难得了。”叶翠琼走进会议室,把资料递给张驰看。
“行啊,你放心去吧。”张驰说。
“你同意真太好了,那么我下周就要去报名,得去个三五天的。”叶翠琼看还没别人来,又悄悄说,“别想我才好。”
张驰笑了。
党委书记李昆玉急匆匆地冲进会议室,后面跟着副书记,政教主任,脸色严峻。
“你们都在,好,出大问题了!”
“怎么了,开什么会这么急?”叶翠琼问。
“你们班的花雪!”李昆玉指着张驰,“闯大漏子!”
张驰紧张起来。
“你说,什么学生敢这么大胆,勾引系主任不遂,竟敢殴打师长,反了,反了!”
李昆玉喃喃自语。
政教主任接道,“我就知道迟早出事,这个学生不正路,一眼看去就是!”
这时,系主任关永亮行动艰难一脸沉痛地挪了进来,政教主任想去搀扶,被他摆摆手拒绝了。
“我沉痛啊,一世的清名,被一个烟视媚行的女学生毁了!”关主任坐下,痛陈始末,“我给他们开了门课,期中测试那个花雪考得极差,我给她不及格,正告她不认真学习,就准备补考,补考一门,就没有学位。谁知道她胆子这么大,以求教为名,上门色诱,好以此挟制,我坚拒,呜呼,竟遭她恼羞成怒暴打,可怜我老迈之身,何等的羞辱不算,而且事情传扬出去,好事者必多猜疑,以为我欲行不义,啊啊,我有何面目再见各位?!”
说到此,他竟掩面流涕,脸上的肥肉扭挤的不像话,众人围上去,纷纷痛斥花雪,支持关主任。
张驰冷笑道,“你信吗?”叶翠琼赶紧使劲推推他,低声说,“你的职称在他手里呢!”
紧急会议的主题无非是严肃学纪,剿灭毒草,历数种种劣迹之后,李昆玉决定打报告上去开除花雪,以清除害群之马,清正学风,树立某某系的健康形象。
叶翠琼紧紧抓住张驰的手,张驰挣了几挣,终于低下头去。
“张老师,你有话说吗。”
张驰摇摇头。
花雪还来上课,她手臂支在阳台上,眯缝着眼看下面。
张驰走到她身边。
“老师,你是来告诉我,我就要滚蛋了是吗?”
“我知道他说的不是真的。”
花雪点点下巴,半笑着,“我就知道就算全世界都不要我,你还站在我这边。”
张驰不敢看她,花雪,你怎会想到,连我也不在你那边了。
“你知道我怎么收拾他?”花雪问。
“怎么收拾?”
“老色鬼,平常一本正经,一肚子坏水,关了门就动手动脚,我最恨这种人!”花雪恶作剧地说,“我就叫他先脱裤子,然后这样??”
她做了个狠狠踢脚的动作,“一脚踢中他下面,嘻嘻,估计他被我踢废了!看他还敢打坏主意吧!”
张驰又好笑又痛快又悲哀,心里打翻了五味瓶。
“你打算怎么办,以后,不能在学校里念书??”
“该怎样就怎样吧,反正,我要去阿尔及利亚找爸爸,一定要找!老大爷肯带我去。”花雪回眸看看张驰,“你会想念我吗?”
张驰笑笑,有点涩,点点头。
“我不会这样离开你的!”花雪忽然诡异的一笑,轻飘地走了。
月亮很好的晚上,开着窗,月光洒在桌上。
张驰躺在床上看一本书,头疼,他把书盖在脸上,像个死人。
窗外有细碎的声响,听得“嘻”的一声笑,起身看时,花雪已经推门进来。她穿着一袭白裙子,无袖,心字开领,头发又变成了黑色。“你没锁门,好在我不是小偷。”
“这么晚,你怎么来了?”张驰的心跳又快了起来。
花雪从容地锁上门,抬手把灯关了“怕别人看见,这样行吗?”
只剩下银白的月光,屋子里半明半暗,她也半明半暗,美丽得让人惊悚。
“放过我吧,花雪。”张驰闭上眼睛。
“怎么放过?”
“五一节我就结婚了,我配不上你。”
“我知道,你的未婚妻已经暗示所有的女生送礼物了。”
他感到温热腻香的身体步步靠近,花雪轻轻地用双手扶正他的眼镜,吹气如兰般,“张驰,你好好看看我吧,行吗?”
张驰慢慢睁开眼睛,第一次,他敢这么近这么真这么大胆地看她,便猝不及防地失足跌入她深窈媚斜的眼神,那是潋滟的波光,那是喷吐的火焰,那是蹦跃的星,那是流闪的钻,他毫无抵抗之力,只想把她抱紧,再抱紧,紧到身体里面,把她揉碎,揉碎到只有掌中一攥。
月光如雪,她的脸色莹润,水一般荡漾的眼神,仰在床上轻声道,“你看我这里,长得可好了,你看。”
那是她的腰肢,纤细平滑的一握,小小圆圆的脐,像一朵梅花。
她紧紧地箍住张驰,牙齿试着咬向他的肩膀,又不舍得,只轻轻含着,发出含混地快乐地叫喊。
张驰的汗水滴落手臂,她舔在唇里,笑着,又无声地哭。
他们疲惫地躺倒在床上。
“这是我的第一次呢,连你也想不到吧。”花雪的肌肤凉凉爽爽的。“我全部的好东西,都愿意留给你。”
张驰的手温柔地一下一下地摸着她的头发,感动地说,“我的傻孩子。”
“再说一遍,你说我是??你的?”花雪翻过身来。
“你是我的。”
“你也是我的,嘻。”花雪深深地伏在他怀里,像个疲懒的婴儿。
就这么紧紧相依,假如一夜如一世般长,又或者一世如一夜般短。
良久。花雪说:
“我饿了。”
“你想吃什么,我去买。”
“我最想吃你做的面条,荷包蛋。”
“你等着。”张驰穿了衣服,钻进厨房忙了起来。
面好了,热气腾腾地端出来,房间里已经空空无一人,床上只有空落的月光。
他慌忙开了灯,压低声音叫,“花雪,花雪。”
静寂的夜,静寂的月光,好像她根本没来过,如果不是散落的床单,如果不是床单上那一点殷红的血迹。
花雪走得干干净净。
五月二十一日下午,张驰在日历上小心地写了个“45”,花雪离开这儿的第四十五天,他登记结婚的第二十一天。
她一点消息也不给他,让他在四十五个夜里,夜夜辗转,夜夜憔悴,瘦了八斤多,整个人,魂不守舍,如一空城。
叶翠琼从身后环住他的肩膀,“上课去吧,晚上妈妈要你过去吃饭,记得刮刮胡子再去!”
“哦!”张驰木木答道,叶翠琼笑着出了门。
他的手机响了,不知为何他突然紧张的厉害。
“你好,我是张驰。”
对方不答话。
“请问是哪位?”
“嘻。”花雪!
“花雪,你是花雪,你在哪里。告诉我你在哪里?”张驰乍惊乍喜。
“我在阿尔及尔,刚起床,看见地中海,真蓝。”花雪轻松地说。
“你真的在阿尔及利亚?”
“又怎么样,想把我捉回去吗?”
“啊??啊,你那几点了?”
“早上,快八点了。”
“你看,我这儿已经是下午了,我哪能捉住你呀?”
“我找到爸爸了,找了一个月,从中建一局找到八局,总算找到了!”
“真好,你见过他了?”
“今晚约好去看他,我一晚上都睡不着,太激动了,还是忍不住打电话给你。”
“我一直等你的消息,花雪。”张驰抑制不住,声音有点变调。
“你想我吗?”
“是。”张驰的眼睛潮湿了,“好想。”
“你已经登记了。”
“是,对不起,花雪,我什么也不能给你。”
“你给了。”
“什么?”
“你给了我最想要的。”
“啊?”
“我想要个你的孩子,一辈子跟着我。”
“什么?!”张驰惊愕得不知说什么。
“是个好消息,昨天去检查,我有了孩子,嘻嘻,是你的。”花雪高兴地,又说,“但他要管别人叫爸爸。”
“花雪,你何时回来,花雪?喂喂??花雪?”
那边沉默了片刻,只听得幽幽低低的一句,“我也好想你啊。”就挂断了。
张驰急忙再拨过去,打不通,再没有打通。
他焦躁地摔了手机,像头困兽。
又是一夜无眠,下半夜,月光又照了一窗。
他闭上眼,恍恍惚惚睡着,忽然,他听见窗外有人“嘻”地一声,真真切切地。恍如花雪菀而一笑。张驰一骨碌爬起来,鞋也不穿,追了出
去。
什么也没有,窗外干干净净,院子干干净净,门好好拴着。只有月光,满地,如雪。
他惘然伫在那里。
此刻,凌晨两点五十分。
后记
(新华社阿尔及尔 5月22日讯)当地时间21日晚上7点45分左右(北京时间22日凌晨2点45分),阿尔及利亚首都阿尔及尔附近地区发生强烈地震,地震强度为里氏6.7级左右,属于“强破坏力灾难”,这是该国近几年来最为强烈的地震,目前至少已经造成250人死亡,另有1700人受伤。
(又讯)地震发生时,中建公司八局驻阿尔及尔员工的一座6层宿舍楼倒塌,当场11人受伤,其中2人因伤势过重死亡。另有7人被埋在瓦砾中,其中6人死亡。到目前位置,在阿尔及利亚工作的7000多名中国工程技术人员中没有发现其他员工伤亡。
从心所欲不逾矩 我忧我求为法治
----法学家郭道晖思想精粹
在中国人准备选择法治作为自己生活方式的时候,法学成为中国的显学,郭道晖先生则是中国法学的巨人。
郭道晖先生祖籍湖南湘阴,1928年出生于湖南长沙,早年就读于清华大学,学习电机工程,是朱镕基的入党介绍人。1957年,先生反对利用大鸣大放设置陷阱,诱人入罪的做法,认为有失共产党员的道德良心,被指责抗拒毛主席的"阳谋"、"抗拒中央暴露右派的方针"。第二年,被划为"右派",开除党籍。在家乡,先生父亲由于思想开明,也被打成"右派";任衡南县长的弟弟被逼全家自杀;任某校长的哥哥被打断肋骨。"文革"期间,郭先生"再受二茬罪",比反右时遭到更多的折磨和侮辱。
斗转星移。1979年拨乱反正,全国人大常委会法制委员会建立,彭真复出,调先生去法工委工作。此时,先生已经年过半百,改行研究法律。法学上的权利和权力,与电机学上的电流和电压,相去十万八千里。但先生对中国缺民主、无法治,有切身的感受,发誓竭尽余力,做些真正有益于人民的事,从此开始他学术生涯的第二个春天。
郭先生自1979年以来,著有专著6本,合著或主编10余本,其中尤以《法的时代精神》、《法的时代呼唤》、《法的时代挑战》"法学三部曲"享誉法学界。先生以"为人民争权利,为国家兴法治、为社会求正义"为不懈的追求,指陈时事,针贬时弊,敢于直言,是中国法学界的一面旗帜。
一、"刀制"与"水治"
在国内,关于"法治"和"人治"的讨论,在80年代早期就比较热烈,但对"法治"和"人治"的区别,归纳得最为精确的是郭道晖先生。
郭先生说,人治并非指治国要靠人,它的科学界定是"一人(君主)之治"或"少数人(寡头)之治",实质是"一人专制"。人治把治国平天下寄托在贤明的统治者、清官、"英明领袖"、"社会精英"等等身上,忽略法在治国中的主导作用,特别是法对统治者及其权力的制约作用,把国家的安危系于个别掌权的人的开明德政上,最后,"人存政举,人亡政息"。法治,也不是简单的"依法来治"。因为专制的人治也是要运用法律来管制人民的。关键是依什么法来治,是民主的法还是专制的法?用法来治谁,是制约君权、约束政府,还是只管制老百姓?
法治与人治的根本区别,不在于是否有法制。其分界线是:当法律与当权者的个人意志发生冲突时,是法律高于个人意志,还是个人意志凌驾于法律之上。
鉴于中国长期把"法治"视为资产阶级的洪水猛兽,只用"法制"一词,讳言"法治",郭先生较早提出了"刀制"(法制)与"水治"(法治)的说法。郭先生说,法治和法制这两个概念,表面上只是概念之争,实际上有观念的重大差别。"法制"是一个静态的概念,主要指法律或法律制度,并不问其实质内容和价值倾向。只讲"法制"(刀制),往往容易把法律当成"防民"、"制民"的"刀把子"或"阶级斗争工具","依法办事"甚至成为依"不法之法"办事,这种"加强法制"越强,离真正的民主的法治越远。"法治"(水治)则从"水可载舟,亦可覆舟"的意义上,是指人民之治。人民运用法律支持国家权力的合法行使,也可以运用法律监督它、制约它,乃至依法更换、撤销由人民选出的政府。法制既可以为专制政治所用,也可与民主政治相结合,法制关心的是秩序;法治强调"法的统治",以制约国家权力,保障公民权利为首要目的。
郭先生说,法治是人民之治,非群众之治;法治是以法治国,非以党治国。当今人治的主要表现有:
(1)"替民做主"。把党的领导变成书记一人领导,一人拍板,一言定帮。领导一个条子胜过一项法律,一打制度。把代表人民行使权力,变成代替人民行使权力。
(2)"权大于法"。有的地方是党委和政府的权力大于国家法律,以言代法、以权压法,乃至以权抗法。"你有法,我有权"。党委和地方长官干扰司法,强使法律屈从掌权者的个人意志。
(3)"仰仗青天"。把国家强盛寄托在英明领袖和贤明的干部身上,强调为政者的个人智慧与仁慈,而不是法律制度建设。一个案件长期得不到解决,最后仰仗高级领导人的垂察、批示迎刃而解。
(4)"迷信运动"。政治领导人几句名言,几条指示,一呼百应,就可以运筹帷幄、安邦定国。这给人以错觉,仿佛个人意志可以决定一切,政治运动包医百病,对政治运动本身偏离民主与法治轨道,却讳疾忌医。
(5)"人身依附"。紧跟路线变成紧跟领导,唯领导是从,而不是唯法律是从。只对领导负责,不对人民负责。一朝天子一朝臣,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6)"等级特权"。凡事喜欢排座次,讲等级。法律面前享有特权。
二、以法治官
在举国上下纷纭"依法治国"却不知如何治,一些地方甚至把"依法治国"演绎成依法治省、依法治市直到依法治路的时候,郭道晖先生慧眼道出,"依法治官!"
郭先生说,治国重在治官,依法治国重在依法治官,治官重在制权防腐。毛泽东治官不靠法治,而近乎德治,是"人治"与"群治"的奇特结合。毛泽东强调对干部进行思想教育、政治挂帅,"惩前毖后,治病救人",他相信罪犯、战犯乃至末代皇帝都可以改造好,何况共产党的干部。毛泽东不害怕群众运动,总是依靠群众和动员群众来治官,具有民主性,但是,他忽略了法制,把群众运动变成了没有法制的民主,特别是他忽略对权力的制约,发展到"文革",群众性的治官变成无秩序的造反夺权,造成极大的灾难。
治官的方略主要还是要靠法治、靠民主。治官的主体是人民,人民运用选举权和罢免权选择人民代表和官员,运用言论自由权,批评、建议、申诉、控告、集会游行示威等的权利去监督政府及其官员。
郭先生的治官思想是具有前瞻性的,是历史经验和教训的总结。如果有人还想依靠教育而不是民主法治去治官,无异于叶公好龙,注定是行不通的。
三、质疑"以党治国"
1994年,郭道晖先生在《法学研究》上发表了一篇惊世骇俗的文章,《权威、权力还是权利》。郭先生从法理上理清了执政党与国家、人民、人大和人民政府的关系。
郭先生说,党与政权的关系实质是党的领导权与人民主权和国家权力的关系。中国共产党在长期的革命和建设中,领导中国人民取得辉煌成就,受到人民的拥戴,是共产党居于领导地位的合法性根据,党的领导权是政党的政治权威,不是直接的国家权力。党受人民爱戴的政治权威,不同于国家权力的强制力和普遍约束力,而是依靠政治号召力、影响力和说服力。党的领导权不能凌驾于人民主权或与之相并列。
共产党的领导权,以其政治威信得到人民公认进而宪法确认。但作为执政党,则要经过人民的选择,通过民主选举执政。领导党不一定是执政党,它的执政决不像封建的世袭制度那样,是天赋的权利,也不能通过宪法来规定,而是以其历史的现实的、不断为人民服务、为人民立功的伟大业绩,得到人民拥戴而选择它。
郭先生引用了邓小平关于党和国家领导制度的观点。邓小平认为,"权力过分集中"、"党政不分"、"以党代政",是发生文化大革命的重要原因,"以党治国"是国民党时代恶劣传统反映到我们党内的具体表现。邓小平曾经批评一些人,把党的领导解释为"党权高于一切"。
宪法和法律是党领导人民经过立法程序制定的,是党的主张和人民意志的统一,党和党员遵守宪法和法律,也就是遵从党的领导和人民的意志。但党的主张,特别是地方党委的主张同人民的意志(法律)不一致时,应当服从法律,服从人民的意志。一些地方在人大的决议与党委的主张不一致时,批评人大闹独立性,不服从党的领导,甚至说"以法抗党",显然是把党委置于人民和法律之上,是错误的。
"党必须在宪法和法律的范围内活动",作为执政党来说,凡是法律没有授权的行为,不得要求执政的党员官员和政府机关去做,执政党也应当依法执政。对执政党的执政应当建立起监督和制约机制,特别是人大对执政党的监督机制。
加强党的执政能力和执政水平,应当从依法执政、民主执政和支持人民当家作主方面入手和解决。
四、真正的马克思主义者是最讲自由的
郭道晖先生的全部研究都是以马克思主义的辩证唯物论、历史唯物论为方法论的,马克思主义本来是继承和发展了人类历史文化的精华,包括了人类对自由、对世界大同理想的共同追求,把社会主义由空想变成了科学。可惜的是,一些自诩为马克思主义者的人,其言行却违背了马克思主义,扭曲了马克思主义的形象,败坏了马克思主义的声誉,造成了许多即使是正直的学者对马克思主义的误解。
1999年,郭先生在日本北海道大学和关西大学演讲,有听众置疑中国为什么要反对"资产阶级自由化"时,郭道晖指出,这个口号不应该是一般地反对自由,只是特指不许反对中国宪法中确认的四项基本立国原则。他引用和解释了《共产党宣言》中的一句名言:"每一个人的自由发展,是一切人的自由发展的条件。"指出真正的马克思主义者不但不反对自由,而且应该是最讲自由,把实现每个人的自由发展作为一切人的自由发展的前提条件,追求在人类社会建立"自由人的联合体"。日本学者十分惊讶马克思主义者居然有这样的追求,他们甚至坦然地说:"如果真是像马克思说的那样,那马克思主义还有什么可怕?我也可以赞成马克思主义。" 郭先生补充说,马克思是最讲人权和人道主义的。马克思早就确认法的本质是自由,"法典是人民自由的圣经"。恩格斯也说,压迫别人的人,自己也是不自由的,因为他时时要担心被压迫者的反抗。
一些革命者曾经不怕抛头颅、洒热血,反对国民党的一党专政,提出要建立"新民主主义"的宪政,强调"人民的言论、出版、集会、结社、思想、信仰和身体这几项自由,是最重要的自由"(新民主主义论、论联合政府)。可是当权后总是忌讳甚至害怕"自由"二字,在宪法序言中提出建立民主、富强、文明的国家,不提"自由"。在公民权利中列出的政治自由,除集会游行示威外,至今没有立法保障。这个集会游行示威法被审议的委员们称为"限制游行示威法"。对自由的忌讳,甚至把《团结就是力量》歌曲中"向着自由",改成"向着胜利"。
正因为郭道晖先生的研究是以马克思主义为方法论的,他不怕被攻击,并随时接受挑战。先生对普列汉诺夫的话深有感触,"现在马克思的知识产生了许多无知识的人。自然,这一点应该受责备的不是马克思,而是那些假借马克思的名义胡说八道的人"。郭先生始终都在用马克思主义的真经,去否定假马克思主义的胡说八道。
结语
郭道晖先生关于民主、法治、人权的思想非常丰富,笔者这里没有打算进行全部的归纳。阅读先生的著作,无法不为他追求真理、为人民的权利立言的精神所撼动。先生曾告诫青年学者,治学要求真、有气、有勇、有恒、有节,我深以为然。特别是先生多次强调,"真理所在,即趋附之",不要像嵇康那样"才多识寡,难免当世"。我曾在郭先生治学要求的基础上,对自己要求三点:第一,要遵纪守法,首先要遵守宪法;第二,要以马克思主义经典方法为根据;第三,凡事要有事实根据。我在心底里把郭先生当作精神导师。
实际上,我与郭只有三次非正式的接触。我第一次见到郭先生是在中南政法学院一个法官班的课堂上,他在讲法治问题,先生的话语很平和,一点都不像一些教授那样讲得激动人心。这与他在著作中的气质判若两人,记得我当时很有些失望。第二次,见到他是在一个"中国法理学向何处去"的研讨会上,那次法学名流云集,先生话语不多,感觉他是一个沉默的老人。第三次是我兼任《法商研究》编辑的时候,先生寄来一个稿子,《"入世"对我国政治体制改革的挑战》,我以最快的速度给他刊发了。后来听说,先生去湖南大学法学院做了教授。我虽然对郭先生的"法学三部曲"研读过数遍,却一直无缘亲聆教诲,所以,本文虽以先生思想精粹为题,其实肯定并不相符。若有谬误,希望先生和读者海涵。
在搁笔之前为郭道晖先生道声祝福,祝福他身体健康、老而益坚,深信他呼唤的法治和"人民的利益是最高的法律"的思想,一定在未来的中国大放异彩。
中共上海市委书记陈良宇因涉及上海社保基金巨额挪用案,已被中共中央免去职务,并正接受审查。今天(25日)上午,上海召开干部大会,通报了中共中央的这一决定。据悉,陈良宇的市委书记一职将由上海市委副书记、市长韩正代理。此前(8月24日),陈良宇的秘书、原上海市委办公室厅副主任、刚刚担任上海宝山区区长一个月的秦裕,因涉及上海社保案等问题被解除职务,接受调查。
此一事件可以说是影响巨大,可以让我们回溯地想到刘青山、张子善在建国后1年被彻查的事件。时过境迁,但这次同样表现在胡温坚决反击腐败的信心——而另一个角度也说明了“糖衣炮弹”在新时期下的变体威力!
在现时期的中国,作为建设法制以期法治的基础,政治的清明确确实实是必需的、也是实然的必要!那么让我们拭目以待,也祝福关键时期的变革顺利!祝福胡主席和温总理能够坚持改革的同时保持身体健康!
老弟从广州过来待了一个星期,经历完了高考也算是回来看看老人家……
和他聊天中的斩获却是令人诧异:关于“萌”、“萝莉控”和“同人女”等新鲜词汇,而且听说他们班中“萝莉控”和“同人女”亦不在少数(难得的是孩子所在的是广东省属重点高中)。幸好孩子还是继承了家族传统,尚属天真,是班级中少数漫友爱好者……
发现两个问题:
1、广州真的太开放了。本人自认还是比较认同社会包容度的进步,因而对于他人同性相吸的境况之存在愿意接受并予以祝福……但是看到“邪恶大叔联合会一”类的出现似乎还没有做好接受的心理准备!
2、现在世界在扁平化的同时,年龄、环境以及交流群体的不同让“代沟”一词似乎可以“岁沟”、“群体沟”更替之……很难想象到底是自己接受新鲜事物的能力盛极而衰亦或是成熟的标志!
这个年龄段有着太多的思考和烦恼,思考……需要突破——对于人生、事业、亲人、朋友……
旧都由北京至北平的变迁中,姚、曾、牛三大家的家族纠葛……
在这样一个风雨飘摇的乱世,注定会演绎那样一段段令人神伤的爱情和家族利益碰撞!
林语堂先生的这一著作在很多时候都能看到红楼梦的影子:木兰、莫愁、曼妮、牛素云、暗香、曹丽华……一个个血肉丰满的角色。
其实一直觉得扛起这样一类家族模块的作品的人物形象是女性——虽红楼梦中评价女人“是水做的骨肉”——然也、亦不然也:
看似情感需要寄托的女性总是能从骨子里面爆发出那样一种能量,有的时候是包容——如木兰;有的时候是果决——如莫愁;有的时候是坚守——如曼妮;有的时候是自私——如素云;有的时候是体贴——如暗香;有的时候是执着——如曹丽华……甚至于你都能在现实生活中发现某某人的影子!申言之,我的女性朋友们,若干年后你的可能就是她或她……
而最近热播的京华烟云中的角色,最喜欢的自然是木兰(只是这次以赵薇试演此角似稍稍欠妥,因为气质上的差异和赵雅芝当年经典演绎下的阴影势必使赵薇版木兰黯然失色);当中最喜欢的银幕形象是曼妮,婉约而大气;不过论及此次出演的两岸三地的演员中令人印象最为深刻的是来自香港的莫愁——似乎是周慧敏和刘若英的结合体,一种极其独立的个性似乎承载了那样多的东西,难以用精确的语言来描述!
而比较而言,大师似乎更愿意让男人们作为陪衬,不错……男人们看似坚强的外表下的大多是脆弱的心灵——似乎是林语堂先生下颚微收,在以一种轻缓的语调叙述着人生、品味着爱情、褒扬着女人、调侃着男人……而三大家中的男人们似乎都有着那样的弱点——不过对于男性同胞似乎不宜大加评述,诸位看官请自看书或连续剧吧!
英雄抑或是罪人,很多时候仅仅就在那一瞬:
谁都不会想到齐祖的谢幕演出会是这样的让人伤感!
在扮演无数次的英雄之后,看到他与金杯擦肩而过、黯然退场的场景时,是怎样的一种感伤!(特别是摄像机镜头捕捉他背影和世界杯之金杯只有十几厘米的那个瞬间,黄健翔说出:“难道他就这样与世界杯擦肩而过了么……”的时候)
大胖和HW的激动相映衬的是我的平静——虽然想到意大利可能的胜利,却没有预料到法国令人痛心的失败,而特雷泽盖法丢的那个点球可能也是齐祖罚中那个点球的对比! 他不是齐祖,他也没有齐组的自信和幸运~~~
没有了齐祖、没有了亨利、没有了里贝里……法国那位儒雅的教练似乎想在120分钟之内解决战斗,而比赛的进程证明了他可以有这个自信。但是齐祖的意外出局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齐丹,你还是英雄;法国,你还有里贝里引领的未来!
格罗索,你成为了意大利的英雄;里皮,功利足球用一种意外的形式胜利了……但我祝福你们!因为意大利球迷可以分享你们的快乐~~~
当一切尘埃落定,当一切回归平静……让我们回味、沐浴在新一天的阳光之下!
今天辛苦的专业课考试离我而去,击败的最后两个敌人是国际经济法和国际法,疲惫的身体,心灵却是轻松的!
聊聊世界杯吧:
沙特功败垂成,正如小牛昨天的比赛:最后的一刻,天堂和地狱仅仅在于一线之间!
结局应该公平的,因为大家都已经努力,谁能坚持、谁能保持一颗平常心,谁就能收获一份成功!但是对于结果上的失败者呢?其实他们并没有失败,他们需要超越自己!
成功——没有尽头~~~
昨天看到新闻说《反垄断法》已经开始步入正轨中了,但是行政垄断还是没有列入,只在总则中作为体系性地极少涉及。虽然从纯学理角度去考虑这样的问题会得出此次立法如何如何不合理的推论。但是我认为在既定的社会经济大环境下是合理的:
首先,利于保持社会政治经济的稳定——虽然目前腐败和行政强制力过强及地方政策层地方主义和既得利益集团渗透入行政的问题让很多有识之士颇感忧虑,但是仅以此做出应该将行政垄断在现阶段进行规制的判断是不恰当、不适时的:中国的民主和法制进程之阶段尚显稚嫩,民智尚未完全开启(就如经济思维来说,很多人只知经济人却不知真正的理性人需要较高的道德勤操),社会转型中的利己心之驱动使得价值观的走向尚显模糊;若在这样的历史背景下直接设置行政垄断之相关立法,难免不会遇到民主滥用的问题,不利祖国的可持续发展!而且,由于目前的行政体制问题不少,新一届的中央政府投入了极大的精力特别是对地方政府进行整治和改革,若此时贸然定法,必然不利法的延续性和法的权威性的实现。
再者,加入WTO以后,中国遭遇了反倾销和国有、民族资本受到外资和外国政府(发达国家甚至是发展中国家)的巨大冲击,在很多方面需要政府基于民族利益和国家利益考虑进行合理的垄断和支持垄断,但若对其规制——如何规制呢?这是一个非常困难的问题,如何解决立法之法理与现实需要的矛盾,利用时间差似乎是一个不错的方法;但这并不是说将其置之不理,中央采取的是不少行政的甚至是人事上等方面的手段——正如一句话说的:法律只是解决问题的一种手段,它决非是唯一的更决非是唯一适合的,道德、习惯、外交等等手段在很多时候可能比法律手段能带来更高的效率。当然这里有一个价值权衡问题——应该是一种综合价值指标(举个例子:颇类绿色GDP指标的提出,要考虑生态等成本),在这里很佩服素为在工作后制作的采实证主义方法、运用统计学原理评价刑事成本的模型——但我此时想到:为什么法学和司法界的高层没有运用类似先进的方法做一研究呢?也许是我不知道,但是这样的方法若铺展开来应该能够为中国的法制进程的研究开拓一条新的路子(当然可能涉及制度体制缺陷和数据失真的问题,但是采用合理的数据指标一定会对于中国的法制进程大有裨益) 。
最后, 行政垄断现实的复杂性也决定了在中国进行对其立法规制的不适宜:分析略。
总之,作为经济宪法的反垄断法的积极酝酿表征了法制进步的进程,让我们拭目以待!